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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节:第二章 肖恩·夏尼伯爵(1)




  第二章 肖恩·夏尼伯爵

  “啊——”蝴蝶夫人打着呵欠,很不优雅地从门外踱进酒吧。

  “太阳刚好下山,您起来得非常准时。”昆汀微笑着对她说。

  她搔搔头发,让它变得蓬松,睡眼惺松地说:“我讨厌冬季,白天总是太短。”

  “如果您将睡眠习惯颠倒一下的话,您就会喜欢冬季的。”

  她瞟了眼昆汀,“那我就会讨厌夏季,这又有什么区别。”

  昆汀转移了话题:“那位兔子小姐还好吗?”

  “会有什么不好的。”她的眼神飘向酒吧的后面,“我让她舒服地睡着。”

  “她的未婚夫真是那个夏尼伯爵?”

  她冷漠地答道:“如果她真的叫弗莱丽·巴特的话。”

  肖恩·夏尼,全国最炙手可热的贵族,继承了他那位令人爱戴的子爵祖父的金发碧眼的,同时也继承了伯公的伯爵爵位。英俊得耀眼,钱也多得耀眼。

  那个俊俏的男孩子,常常穿着剪裁得体的正装,将自己修长的身体包裹着严严实实。自己还是个少年,却老成得不得了,冷漠而尖锐,明明外在那么出色,脾气却很差劲,还老是喜欢说着伤人的话。

  多么矛盾的一个人。

  脑海里都是那个少年的样子,他扬起唇角,讥诮地笑着时的样子,他冷冷无视众人的样子,还有他偶尔露出温和眼神的样子……

  “夫人……夫人……”

  她一凛,回过神来,“啊,我走神了。”

  “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人了吗?”昆汀微笑着,“您的表情很温柔呢。”

  她颤抖一下,别过头,“说什么呢,不要把温柔这种恶心的词用在我身上。”

  温柔,这样的词汇,早已同她告别。她恶毒,放纵,荒唐,糜烂,就是不温柔。从她进入红灯区开始,她就没有了这项女人的优良品质。

  就在这时,酒吧进来一个人。

  他身穿着灰色的长风衣,身形颀长,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和这里灰暗的气氛格格不入。他用蓝得有些寒意的目光看了酒吧里面一眼,冷笑了一声。

  这声冷笑,让酒吧里立刻产生了一种敌意,甚至是杀意。

  他向吧台走去,步伐优雅。他在蝴蝶夫人身边坐下,对昆汀说:“龙舌兰酒,谢谢。”

  “好的,先生。”昆汀娴熟地倒好酒,在杯口抹了一圈盐,放入柠檬,递给他。

  他轻轻摇晃琥珀色的酒液,然后一口饮下。

  他仰着头,半闭着蓝色幽光转动的眼睛。随着酒液的吞咽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。握着酒杯的手修长干净,衣袖整齐地扣着,扣子上镶嵌着金色的家徽。

  蝴蝶夫人直勾勾地看他将一杯酒喝尽,心脏慢慢地跳着,慢得出奇,好像下一刻它就会停止活动,将她抛弃在永恒的静止中。

  她怎么会忘了呢?人类的躯壳是会成长的啊,过了十年了,他早已不是那个单薄的少年了,他的个子变高了,肩膀变宽了,胸膛变厚了。

  他超越了时间,变成了一个男人。

  突然,苦涩涌上喉口。记忆里,她小心珍藏着的那个少年不见了,恍然间,好像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一般。

  她不知所措。

  “我的酒呢?昆汀。”她逼迫自己开口,将胳膊死死抵在吧台上,掩饰自己的颤抖。

  “当然有,夫人。”昆汀笑着,端出一杯红色的酒,给她,“红魔王。”

  她一愣,松了口气,感激昆汀此时的幽默。虽然她还是完全笑不出来,但她仍竭力平静地问道:“它跟‘红魔鬼’酒有什么关系。”

  “就像名字一样,‘红魔王’是‘红魔鬼’的上级。”

  “昆汀,你的幽默感真是让人无法恭维。”

  “我很遗憾,夫人,我会努力加强的。”

  她摇摇头,终于笑了出来,明媚如花。

 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终于转头,看着她,眼里阴晴不明。

  她知道他在看她,却不敢迎上他那双蓝色的眼睛,怕他的眼睛太过清澈,映照出她的激动与无措。

  他死死看着她,大有逼她正视他的意思。

  可她怯弱地喝着酒,怕他看出酒杯里液面的摇晃,一口接一口,不敢停下。

  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到他的身旁,咧着嘴对他说:“嘿,贵族,我看你不顺眼。”

  他斜眼瞟了一眼男人,说:“那关我什么事?”

  “嘿,你这个小子!”男人说着,动手揪他的衣领。

  他轻巧格开。

  男人一愣,然后又恼羞成怒地一拳打向他。

  他握住男人的拳头,慢慢捏紧。男人挣脱不开,发出杀猪般的叫声,脸憋得通红。

  他突然松手,男人轰地向后倒去,躺在地上对着自己的右手不停地喊叫。

  “抱歉,失礼了。”他对他身边唯一的一位女士说道。

  她拿着酒杯的手晃了晃,几乎将酒杯摔在吧台上。

  他的声音,已不复记忆中的那般青涩,低沉磁性,却是另一种悦耳。

  后面的男人还在叫,有人已经围拢,骂着粗口来准备教训嚣张的小子。

  “吵死了。”她皱着眉头,紧紧握住酒杯,他强大的存在感,让她烦躁不安。

  酒吧里立刻鸦雀无声。

  “都走吧。”她说着,有些虚弱,又有些落寞。

  “可是,夫人……”

  她终于爆发,将空酒杯重重往台上一搁。

  没有人再出声,拖着地上的男人全数离开。

  酒吧里只有三个人。

  她有些失神。

 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。她下定了决心,要平静地对待他,自如大方放开一切。可现在,她是这样失控,这种丑陋的样子被他看见了……突然,她觉得颈项有些冷,领口太低了,她在他眼里,一定是个放浪的风尘妓女。

  她猛地收回心神。

  是了,她是红灯区的花蝴蝶,放浪是出了名的,她早就一文不值,又何必在这里患得患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