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节:没有当她的面杀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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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的感觉让人兴奋,鱼儿毕竟没有人鬼道。曲哲感到手中的抄网竿在激烈地抖动,那是鱼入网后拼命地想往外窜。他只需顺势往上一提,几条巴掌大的鱼就落在手中了。那种鱼长得圆滚滚的,鱼鳞是墨绿色,曲哲后来查字典,知道它们的学名叫洞穴鱼。
洞穴鱼是草本动物,喜欢在冷水中,一遇到危险,就喜欢钻到洞里。它肉质鲜嫩,只是鱼鳞不好刮。这种鱼生命力极强,离开水可以坚持两个小时不死,曲哲用塑料袋带回去放在大盆里养着,它们在盆里立即恢复了生命力。抓到鱼后,唯唯只兴奋了一会儿,看着鱼在盆中游来游去,唯唯转身对爸爸说:
“我不想让它们死。”
曲哲看出人类的天性,人之初,性本善。孩子们在一开始都是善良的,于是曲哲开导她:
“好不容易抓来的鱼,也是给你吃啊。”
三岁的唯唯已经能够和曲哲对话了。她仰起脸,真诚地说:
“你给我吃青菜就可以,吃肉也可以。”
反正她的意思就是不想杀那些鱼。可是曲哲费了半天劲,抓来的鱼不想放回去。于是曲哲在她没看见的时候偷偷把鱼收拾了,最后还是给她炖了吃。幼儿忘性大,说过的事立即就忘了,那几条鱼的事,她以后也没有提起。但是曲哲心里倒觉得很惭愧,以后一直没有当她的面杀生,让她的纯真保持得久一些。
有一次,曲哲和杭湛一起看一个叫“海洋世界”的电视节目,那节目是讲一种洞穴鱼的生活习惯。母鱼产卵时会躲在洞里,由公鱼守候在洞口。等到小鱼孵出时,已经疲惫不堪的母鱼游出洞口,到外边觅食,守候小鱼的责任就完全落到了公鱼的身上。
公鱼一开始恪尽职守地挡在洞口前,寸步不离,勇敢地面对着围过来的鱼群,如果有哪个鱼胆敢试图进洞吃它的子女,就冲过去咬一口,把其赶跑。它就这样东咬一下西咬一下,但是独木难支,总有厉害的鱼一次一次冲过来。洞口里的小鱼不知世道险恶,还结伴往外游,结果都成了入侵者的美味佳肴。左冲右突的公鱼最后看到大势已去,就放弃了保护神的角色,掉过头来加入了入侵者的行列,也大吃起子女来,肥水不流外人田。一会儿的工夫游出来的小鱼就被消灭干净了。
杭湛看得咯咯笑,又若有所思地对曲哲说道:
“如果我不在了,你不会像那个公鱼一样做那种事情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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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湛是个聪明的女人,记忆力相当强,小事几乎过目不忘,连第一次见面曲哲穿什么衣服十年后还能记得。但是对相对重要的,至少在曲哲看来是大一些的事情,有时表现得像傻瓜一样。有一次曲哲擦窗户不小心将工具掉到二十几层下面的地面上,让她去捡,因为那是一个挺贵的擦窗工具,又不好买到。结果她下楼后拣起工具,将绳子拆下拿了回来,价值昂贵的工具却扔了。
后来她告诉曲哲,那个绳可以挂衣服,所以她就解下来了。擦窗工具她觉得没用,至少她从来不擦窗户。爱干的事她可以天天干,不爱干的事一次都不干。她爱洗衣服,每天晚上都弄点东西洗,把其他事抛在一边。擦桌子的事她不爱干,地板角落灰尘已经堆积,她就是看不到。
她是那种每天穿新洗的衣服却可以几个星期不收拾屋子的人。连她自己都说大眼睛是用来出气的,看不见活儿。
曲哲没有洁癖,只是忍受不了脏乱,他认为收拾房间是女人的事。法国人的房间都干净整洁,无论贫富,全是妻子打理。
但是杭湛天性如此,凡是洗的爱干,擦的就不爱干。为这种事争执多次,最后无可奈何曲哲只好自己擦灰擦地。有时他一边擦桌子,一边抱怨。杭湛会听话般地跑出来,帮忙擦灰。只要曲哲不发脾气,她依旧想不起来。
杭湛到巴黎后还养成一大癖好,喜欢买女用皮包。她的皮包从小到大,几年里她买了十好几个。法国人是看透了女人的心理,知道她们个个都是消费动物,所以不断地推陈出新,将女用包做得琳琅满目。当然每一个包都价格不菲,都相当曲哲一套西装的钱。
杭湛买包就像吸毒一样上瘾,隔一段时间就买回来一个,然后放在家里收藏。有时候她买完了还不告诉曲哲,把包藏到朋友那儿去。要不买了贵的包,往便宜了说,2000法郎的说成1000,1000的说成500。免得吓到曲哲。
一般的女人结婚后,买便宜的说成贵的,以便攒点私房钱。杭湛不是,到巴黎最初的几年,她工作过一段时间。收到第一笔工资时,她乐颠颠地跑回家,双手捧着交给曲哲,让曲哲十分感动,知道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妻子。以后他们账务不分,家里的现金不记账,随用随取。
杭湛没有私房钱的概念,觉得既然是丈夫赚钱养家,自己乐得不管账。她明明知道现金就在抽屉里,要钱时却去找曲哲,让曲哲给她拿,觉得这样做很满足。曲哲不知道女人的心理,被她一次次烦,奇怪她为什么自己不去拿,非得找他。
如果要买贵一些的物品,杭湛就拿着丈夫的银行卡消费,描丈夫的签字,乐此不疲。曲哲的银行卡老被她要去,自己身上没卡不方便,后来建了联名户,为她申请了单独的卡。这下子增加了她的额度,消费能力扩大了一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