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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节:美国警察小题大作





美国人的法律严格,警察也热衷于小题大作。所以同样是盎格鲁—萨克逊的后裔,美国人入狱的比例是英国人的五倍,而英国人已经是欧洲刑法最严厉的国家了。曲哲觉得在美国,违法就像吃饭睡觉那样容易。

那次在坐地铁的时候,曲哲将车厢内的广告指给杭湛看,告诉她自己的发现。那条广告是一个反种族歧视的,一侧是黑人、白人和拉美人好几个种族人的照片,看上去很和睦。另一侧是一段文字,上面写着:

“受过种族歧视吗?给我们打电话。”

旁边是一串电话号码。曲哲低头说:

“美国种族歧视很严重,要不然怎么广告都贴到地铁车厢里了。”

杭湛点头称是,因为在法国生活那么多年,欧洲大部分国家都去过,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广告。

隔了几天,他们在地铁车厢里看到了另一则广告,还是曲哲发现的。因为曲哲平时都戴眼镜,而杭湛只是在学习时带眼镜,平时看东西都模糊。在大部分情况下,新鲜事都是曲哲发现的再转告她。那天,在曲哲的指点下,杭湛戴上眼镜看到地铁的广告是那样写的:

“遭受过家庭暴力吗?给我们打电话。”

曲哲侧过身来在她耳边说:

“美国的家庭暴力也很多,要不然怎么广告都贴到地铁车厢里来了。”

停了一下,曲哲又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:

“文革时中国人也这样,让大家睁大眼睛发现反动标语,马上向领导汇报。当时全国都是一个告密系统,人们把揭发别人的行为当做一个义不容辞的责任。不过那时揭发和告密都得自己写信,要不就得亲自去说。美国人倒方便,打个电话就行了。”

杭湛把眼镜拿下来,放回盒里,若有所思。

10

那一次,曲哲回来晚了,将近夜里12点才到家。回家后就遭到杭湛严厉的盘问,杭湛知道曲哲是和一位女士吃饭。那么晚回家又没打回电话,她一开始就显得怒气冲冲,责问道:

“说说吧,去哪里了?”

曲哲觉得有点委屈,回家受盘问的例子其实不多。杭湛大部分时间是不过问的,因为她知道越问曲哲越不说,结局都是吵一大架,什么结果都没有。

这次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来例假之前头痛,情绪容易激动,曲哲更不明就里。觉得自己无辜,就故意不理她。但是杭湛那天不依不饶:

“你的日记本我都看了,不就是个女的嘛。”

曲哲一听,更为恼火。

“女的怎么啦?我和她谈业务。”

“什么业务白天不能谈,非要到晚上,直到深夜?”

“我是看她一个女子夜里在街上走不安全, 就送她到火车站。”

“你是送到火车站还是送到家里呢?”

“送到家里怎么了?”

刚说完这句话,曲哲就听到啪的一声响,自己脸上火辣辣的,那是一记重重的耳光。

曲哲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,因为他很少被人打耳光,而这耳光基本上都来自杭湛。

如果其他部位被打,他不会反应那么激烈,但是耳光似乎是一种嘲弄和蔑视,他无法忍受的。挨耳光时会让他觉得眩晕,就控制不住自己,失去理智,就会暴力相向,还手就成了一个很自然的行为。

那次架打得严重,曲哲的脸上被抠破了多处,还把熟睡中的唯唯惊醒了。看着正在打架的父母,睡梦中的唯唯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,像个大人似的劝道:

“你们都不要说话好吗?妈妈不要说话,爸爸不要说话,你们都想一想再说。”

唯唯的话那么恳切,又那么清楚,一分钟前她还在睡梦中。

曲哲挨了一记耳光,仍然气愤,不顾唯唯只是几岁的小孩,又是在之中。像对待一个大人似的跟她说:

“看看你妈给我抠的,脸都出血了。”

杭湛在那里大叫,骂他是活该。两个人又恶言相向,看着又要动手,吓得唯唯翻身下床,把电话抄在手里流着眼泪哭着说:

“我要打911,打911报警!”

曲哲赶紧上去把电话抢了下来,知道那个号不能随便拨。那是美国的报警电话,在美国本土任何地方都可以拨打,电话肯定会被接听和录音,警察会立即赶到。中国后来建立的110报警电话就是遵循这个理念。

电话被抢,又不能制止大人打架,唯唯在那里大声哭,刚睡醒的小脸红扑扑的,那无助的样子让曲哲心痛。他和杭湛的战争有时就在唯唯的哭声中结束。

善解人意的唯唯以后没有再提打911的事,911却自己来了。



第六章 “9?11” 的噩梦

1

2001年9月11号,是个晴朗的日子。

曲哲好不容易争取来了家庭团聚,只维持了一年多时间。

曲哲清楚地记得那一天,在纽约上空,天是那样地蓝,像地中海的水,清纯透彻,使他有跃入其中的欲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