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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节:关于我的家庭和我的童年(2)
刚一躺上床,我便睡着了。这莫名其妙的一天着实使我疲倦了。几个小时之后,当我醒来,看到一个身穿长裙、头戴冠冕的迷人女子从烟囱里走下来,我是多么惊奇啊。她迈着端庄的步子走向我,坐在我的床上。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在我头顶上倒空,同时喃喃地说着什么,我却听不懂。后来,她吻了吻我,便原路返回了。
第二天,外祖母给我穿衣服时,要求我对一切都三缄其口,并且恐吓我说,一旦我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说出去,便会死去。从那以后,我的鼻血一天比一天流得少,而我的记忆力也大有长进,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,我便学会了认字。
我记忆中的第二件大事发生在我去穆拉诺之后三个月,即我父亲去世前六个星期。
那是将近十一月中旬的一天,我和比我小两岁的弟弟弗兰茨站在父亲的房间里,我聚精会神地观察这个房间。
一块打磨过的大水晶引起了我的好奇。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它,当发现透过它所看到的东西都由一个变成了好几个时,我简直着了迷。在我心里,想把它攫为己有的欲望是如此强烈,以致当没人注意时,我便迅速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衣袋。
过了一会儿,父亲站起身去拿他的水晶,却没有找到,便问我们是谁拿了。弟弟一再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,我也这么说。父亲却确信自己的判断,他威胁说要翻看我们的衣袋,并且说撒谎者一定会挨一顿痛打。我马上开始装模作样地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寻找水晶。这时我找了个好机会,将它塞进了弟弟的衣袋。但是我马上后悔了,因为我本来是可以装作在某个地方找到它的。可是,我的恶劣行为已经发生了。我们徒劳的寻找让父亲不耐烦了,他搜查了我们的衣袋,结果在无辜的弟弟的衣袋里找到了那块倒霉的水晶。他履行了诺言,痛打了弟弟一顿。
六个星期以后,医生诊断出我的父亲长了脑瘤,这使得他在八天以后就进了坟墓。当时他年仅三十六岁。
在他去世前两天,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快完结了,就把我们叫到床前。当着我们的面,他要求威尼斯的贵族格里玛尼做我们的保护人。然后他为我们祝福,要我们的母亲向他发誓,绝不把任何一个孩子培养成演员,登上他但愿从没有登上过的舞台,尽管它并未带给他不幸的生活。母亲发了誓,当时在场的贵族也保证不会让她违背誓言。
此后,我母亲还怀着我最小的弟弟,一直到复活节弟弟出世之前她都不能登台。尽管母亲还很年轻美丽,但她拒绝了所有的求婚者。她相信天意,希望自己能胜任对我们的教育,愿把全部心思都用在这个使命上。由于我的疾病,她认为应该先给我医治。我的身体非常羸弱,而且看上去几乎有些痴呆。
这一切我都是从父亲的一位好友巴弗先生那里得知的。由于我的缘故,他经常去请教住在帕多瓦的名医马可布。马可布的观点是,我的血太浓稠了,而这浓稠的原因可能来源于我周围环境的空气。如果不想让我丧命,必须改变环境,也就是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去。
医生的建议被采纳了,格里玛尼教士决定在帕多瓦帕多瓦:意大利北部城市,距威尼斯三十五公里。为我找一家好的膳宿公寓。没几天的工夫,膳宿公寓找到了。一七三四年四月二日——到这一天,我在世上已活了九年——我将被送上一条船,渡过布兰塔运河,到帕多瓦去。晚饭后,我们没有耽搁,直接上船了。
这船是一间小小的会游水的房子,它在八个小时内就能到达帕多瓦。格里玛尼教士、巴弗先生和我母亲陪我前往。
破晓时分,母亲起床了,打开我的床正对着的窗户。初升的太阳将它的光芒洒在我脸上,唤醒了我。我的床太矮了,这使我看不见陆地,只看到岸边的树梢。三桅船在行驶,它走得那么平稳,使我没有觉出来它在动。结果是:有树从我眼前移过,然后又消失了。这让我惊奇得不得了。
“那是什么?”我失声叫了起来,“那些树在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