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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节:外祖母送我去寄宿(2)



  他喜爱一张舒服的床、一小杯葡萄酒和家庭中轻松愉快的气氛。他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布道,在这方面他颇有优势,因为他有表情丰富的脸庞和坚定有力的声音。他的听众都是女人,但同时他也成了她们的死敌。在他不得不跟她们说话的时候,他看都不看她们一眼。按他的观点,肉体的罪恶是所有罪恶中最深重的。


  在一七三六年的四旬斋期里,我母亲给博士写了一封信,说她要到彼得堡去,希望在此之前见我一面,因此她请求他把我带到威尼斯去玩几天。这邀请很使他为难,因为他说既没去过威尼斯,也没接触过上流社会。同时他也不愿怯生生地像个乡巴佬一样出现在别人面前。不过我们还是动身前往了。


  我母亲接待他时的口吻是贵族式的,况且她又很美,这使我可怜的老师窘迫不堪。他不敢直视她的脸,可又不得不跟她谈话。


  至于我本人,则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。在他们的印象中,我本来比傻瓜强不了多少,而我的变化又让所有人啧啧称奇。博士当然对此大为满意。


  可是我的金黄色假发却让我母亲很不乐意,它跟我的深色皮肤不相称,而且跟我的眉毛和黑眼睛形成强烈反差。博士回答了这个问题,他之所以让我戴假发,只为了他的妹妹便于帮我保持整洁。这个天真的回答把所有人都逗笑了,我母亲向博士许诺说,她将送给他妹妹一件精美的礼物,条件是她得给我修剪真正的头发。他保证满足她的愿望。之后,我母亲叫了一个制假发的匠人来,给我做了一顶顺眼些的假发。


  吃晚饭时,博士一副笨拙的样子,如果不是一位英国人——一个文学家——用拉丁文与他交谈,也许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可是他没有听懂这位英国人的话,便谦恭地说他不懂英语,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。巴弗先生为他解了围,说英国人说起拉丁语来,重音完全跟说自己的母语时一样。我接口说,要是我们按照拉丁文的规则讲英语,他们也会像我们一样不知所云的。英国人对我的意见大感惊奇,写了一句老格言让我读。


  “Dicite,grammatici,cur mascula nomine,et cur fem ineum nomen habet.——说说看,语言学家,为什么‘阴户’是阳性,而‘阳物’却是阴性?”


  我将这句格言大声读了出来,并且说,这是拉丁文。


  “这我们都知道,”我母亲说,“但是你要把它的意思解释给我们听。”


  “解释是不够的,”我说,“我要回答它。”我思索了片刻,便写道:“Disce,quod a domino nomina servus habet.——要知道,奴隶必须服从主人。”


  这是我在文学上的最初业绩。掌声和喝彩令我大为得意。


  那英国人非常惊奇,连连拥抱我,还把他的表送给了我。


  我母亲好奇地想知道这两句格言是什么意思,便问格里玛尼先生,他却跟她一样不明就里。巴弗先生便凑在她耳边低声解释。我的知识让母亲喜出望外,她把金表送给了我的老师。老师不知该怎样表示谢意,为了帮他解脱困境,母亲便把脸颊凑过去,示意他吻她。这可怜的人更加不知所措,恨不得马上死掉。


  四天以后,我们动身回去。母亲交给我一个小包,里面是送给贝蒂娜的礼物。格里玛尼教士送了我四个柴希内,是用来买书的。


  又回到了帕多瓦,有三四个月之久,我的老师只谈论我的母亲。贝蒂娜收到了我母亲送她的五埃勒埃勒:德国旧长度单位,约为六十至八十厘米。闪闪发亮的绸缎和十二双手套,她精心照管我的头发,使我在不到六个月就把假发丢掉了。每天,我还没起床,她就来给我梳头,洗脸、脖子和上身,并把我当成小孩一样爱抚我。我认为她这些亲热的动作是纯洁的,尽管这让我暗暗恼火,因为这些动作使我兴奋。我比她小三岁,很害羞。特别是当她坐在我的床上,对我说,我在她的爱抚下变得壮实多了,就像人们亲眼看到的那样。这让我心烦意乱,不过我也并不阻止她这样做,因为我害怕她会察觉到我的感情。她对我说,我的皮肤很柔软,当她抚摸我的时候,我痒得直往后躲。同时又生自己的气,因为我不敢对她做同样的事。等我穿好衣服,她便给我最温柔的吻,并且称呼我亲爱的孩子。尽管我想学她那样儿的愿望是那么强烈,可我胆子毕竟没那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