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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节:在博洛尼亚的日子(6)
“您为什么不自己保管呢?”
“我怕会被偷了去。再说,要是我死了,这样也免得它落到别人手里。”
“您想得可真周到。可是,我觉得您自己似乎应该保留取回它的权利吧。”
“我认为这没有必要。”
“应该这样。那么,现在我可以让公证人把信封送给我吗?”
“当然。”
她派了一个听差去找公证人,马上就拿到了那个信封。当她把信封拆开,看到除了她的名字,所有的字都被墨水涂得不可辨认。她震惊了,说:“这证明您不但想得周到,而且很高尚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里,她对我态度似乎完全变了。她对我不再友好,当我讲什么故事的时候,她总装着听不懂。她总是看也不看我一眼,当我讲的笑话把D.R.先生逗笑的时候,她还问他笑些什么。不知道那张借据到底起了什么作用,我可没什么得罪她的地方呀。我想当面问个明白,她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淡,可是机会来了,我又没勇气。
一天晚上,D.R.先生问我是不是谈过好多次恋爱。
“三次。”我回答。
“每次都很走运吗?”
“总是不走运。第一次是因为我不敢表白,当时我是个教士。第二次是因为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,我不得不马上离开我爱的女人。第三次是因为,我引起了我爱的那个人的同情,可这同情使得她想打消我的热情,而不是给我幸福。”
“她是怎么做的呢?”
“她对我不再友好了。”
几天以后,D.R.先生跟我说,F.夫人不太舒服。他请我去陪陪她,因为他自己没有时间去探望她,而且他知道,我一去看她,她就会很高兴的。我当即就照他的话办了,并且把D.R.先生的话一字一句地给她重复了一遍。
F.夫人躺在沙发上,眼皮都不抬地跟我说:“我想我是发烧了。我并不勉强您留在这里,因为我相信您一定会感到无聊的。”
“在您身边,我永远都不会无聊,”我回答,“除非您一定命令我走开。那我就到前厅去坐一个小时,因为D.R.先生命令我在这里等他。”
“要是愿意的话,您就坐下吧。”
我很生气,但我爱这个女人,而且从未见她如此美丽。些许的小恙使她更加动人。但是她不跟我说话。我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在她床前站了一刻钟。她按铃将女仆叫进来,让我暂时回避一下。
她又让人把我叫进去之后,问我:“您那开朗活泼的劲儿到哪儿去了?”
“是您使我的好心情消失了。”我回答。
“我怎样才能再把它召回来呢?”
“像以前那样对待我。这几个月来,您总是很厌烦我,可我又不知道这是为什么。这让我很苦闷。”
“您觉得我在哪些地方变了呢?”
“都变了!但是我已经打定了主意。”
“什么主意?”
“默默忍受。”
“我不知道您要忍受什么,我对您讲的故事都很感兴趣,怀着真正的愉快在一边听您的奇闻轶事。为了证明这一点,请您现在就给我讲讲您那三个恋爱故事吧。”
我当场编了三个感人的故事,细细描述最完美的爱情的感受,但我一个字也没提到肉体的享受。可她就盼着我说这个,我不难看出,她的想像超出了我的讲述。但是我发现,她喜欢我这样懂得克制。我把她的心思摸透了,用最好的手段,将她一步步地引向我期盼的目的地。
在我们和解之后的第二天,F.先生请D.R.先生允许他带着我去布特林诺三天,因为他的副官病了。
布特林诺是一个距离科孚七英里的小村庄,威尼斯每年都派被判处在橹舰上服苦役的囚犯到这里来伐木。四艘被派到这里的橹舰中,有一艘是属F.先生管辖的。我跟他一起前往。三天后,我们回到科孚,我去见D.R.先生,他沉吟着问我:“昨天那个生病的副官死了,F.先生请求我允许您代替一段时间,直到他找到一个新的副官。我跟他说,我没有支配您的权力,不过我答应他,如果您愿意,我一定会放您去的。他跟您说过这事了吗?”